Vanessa帆妮莎

「奈奈！」當奈奈一拿鑰匙打開門，進入她眼簾的即是名為伸夫的男人。

當奈奈一看見他，便連忙將視線轉移，快步越過他的身邊選擇無視。

……假如她繼續盯著他那替自己憂心忡忡的表情，她恐怕會招架不住她的眼淚，只要落下一滴就會一發不可收拾。

來不及抓住奈奈的手，就被奈奈躲進娜娜的房間裡。

這一幕全被恰巧從奈奈房間哄完小皐的美雨給撞見。

伸夫後腳迅速跟著奈奈，只可惜當他抵達房門時，房門以被鎖上。

「奈奈？發生什麼事情？妳被巧欺負了嗎？」伸夫瘋狂敲門對著門內激動問著。

美雨皺著眉來到伸夫的身後輕聲道：「伸夫，冷靜點……小皐才剛睡著，現在這情況不太適合吵醒她。」

美雨的提醒，緩了緩伸夫激昂的情緒，「……抱歉。」他停止敲門的動作。

「……奈奈？回答我啊，不要甚麼都不回話……一個人強忍悲傷是解決不了問題的！」

幾秒後門板後方終於傳出奈奈的聲音，「……沒事，不要管我了伸夫。我真的……沒事。」她啜泣著回答。

「怎麼可能沒事？妳這聲音這模樣……妳別再說謊了。根本就不是沒事的樣子啊！」伸夫心疼地說，他無法相信奈奈的話。

假如真的沒事的話，怎麼會是淚眼婆娑的回來呢？

站在他後方的美雨也同樣愁著臉擔心奈奈的狀況。

「真的沒事……我沒事……真的沒事……」背靠著門板的奈奈，不停用手背擦拭眼眶絡繹不絕的淚水，但不管怎麼擦就是無法止住。

現在的她，每一分每一秒聽見背後傳來的伸夫聲音，就有股衝動想要打開門進入他的懷抱裡。

然後再也不要離開，就算是被全世界的人唾棄她是壞女人，她也願意。

但理智依舊不允許她不能這麼做，所以她才會緊緊挨著門，讓自己跟伸夫的距離越近越好，即使隔著一片門板也罷。

「奈奈……」

在旁思考許久的美雨，嘆了一口氣後，手搭上伸夫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之後就交給她來要他退下。

伸夫見狀猶豫了一下後，便讓出位置給美雨。

美雨先是沉靜一會，才舉手敲門柔聲道：「奈奈，是我……開門吧！」

話一落下，就聽見門鎖開啟的聲音。

美雨凝望伸夫然後看向後方意思希望伸夫留下空間給她們兩個，伸夫收到指示後默默頷首目送美雨走進奈奈的房間。

美雨一進到奈奈的房間，看見奈奈坐在娜娜的床上用雙手摀住自己的臉默默哭泣。

「奈奈，到底怎麼了？發生什麼事情了？」美雨把門給關上，走到奈奈身邊的位置坐下。

她知道奈奈打算和巧提離婚的事情，但並不知道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。

「……美雨，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……怎麼做才是對所有人都好。」奈奈邊哭邊說，美雨見狀連忙輕拍奈奈的肩膀，「就連我到底愛的人是誰……我也不清楚……我根本就沒有資格說巧……因為我自己也一樣。」

「巧……果然不同意離婚嗎？」美雨問。

奈奈含淚頷首，「巧堅持不願意離婚同時他也說他愛我，可是如果愛我的話……為甚麼會對我做出很過分的事情呢？」

「過分的事情？他難道打妳嗎？」美雨聞言緊皺眉頭厲聲確認。

見奈奈搖首，她才暗自鬆了一口氣，同時也大抵猜得到奈奈口中所謂過分的事情是指甚麼事。

「所以……妳們就不歡而散？」

奈奈這次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，但她的不回答讓美雨視為默認。

「他的一句甜言蜜語就可以哄住我，他的一個擁抱就足以讓我覺得被愛……一次又一次的被他給欺騙的我，卻還是沒有辦法放下巧不管，因為他很可憐……明明是這麼過分的男人……」奈奈哭得泣不成聲，「在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……要是如果我跟巧離婚，和伸夫在一起的話，小皐會怎麼看待我這個母親？會不會和蓮一樣，慢慢地疏遠我去到巧和蕾拉的身邊呢？」

美雨安慰道：「怎麼可能，小皐不是這樣的孩子……對她來說，她的母親就只有妳一個。」

「可是……蓮就是這樣啊！他的母親明明是我……為甚麼卻不願回來我身邊？寧願待在蕾拉的身邊……不管巧之前是怎樣花心怎樣在外面，我有自信可以贏過其他女生但唯獨蕾拉我毫無勝算……在巧的心裡最重要的就是蕾拉，我問他……他卻沒有給我肯定也沒有給我否定的回答，就只是不停對我說愛我。了解我內心脆弱的他這樣也未免太奸詐了……」奈奈講到這整個人無力地直接倒在美雨的懷裡痛哭著。

她其實早就知道巧跟蕾拉之間，有個她無法介入的空間，即使如此她也假裝視而不見。

只是當她的兒子被帶入那個空間時，一向選擇無視的奈奈，最終容忍的底線還是斷裂。

她終於明白為甚麼她選擇巧拋棄伸夫離開娜娜的時候，娜娜會這麼難過，這麼生氣了。

因為她當時也是進入了娜娜討厭的那個空間，那個同樣將蓮帶走的空間。

體會到娜娜心情的奈奈，突然間好想念娜娜……

假如那時候她了解娜娜的心情，陪在她的身邊的話，是不是現在抱著她安慰她的就是娜娜了呢？

抑或是說……她現在就不會哭著說這些，而是手牽手與伸夫過著幸福的生活？

想到這些曾經有過的可能，奈奈的眼淚就流得更兇，在旁撫慰奈奈的美雨也知道現在奈奈在想甚麼，她用她無聲的溫柔代替娜娜陪著奈奈宣洩。

等到奈奈心情比較平復一些，美雨便開口問：「奈奈，我問妳……妳愛伸夫嗎？」

美雨的語氣十分淡定，看著這樣成熟穩重的美雨，讓奈奈心生羨慕之情。

聽見美雨的這個問題，奈奈愣怔一瞬。

既視感浮現，讓她想起在咖啡廳質問巧的自己。

當她問巧，是否愛著蕾拉時，巧也是停頓然後一直看著她。

巧愛蕾拉嗎？那我愛伸夫嗎？

「答案不需要說出來，妳自己知道就好。」美雨主動伸手替奈奈整理她哭過紊亂的臉蛋，「只是……當答案明瞭之時，就是妳去面對自己感情的時候。」

「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專情於某個人，也不是所有人一生只能夠愛一個人。人與人之間容易產生感情，不論是友情、親情抑或是愛情，這些全部都是感情。」美雨溫柔地看著奈奈說，「我想……巧愛過蕾拉這件事不置可否，就像妳愛過伸夫一樣，因為愛過所以才會有所留戀與掛念。」

「要巧忘記蕾拉，是不可能的。」美雨說著說著，表情慢慢變得黯淡，「在巧心中蕾拉的位置，等同於阿泰心中娜娜的位置。」

「美雨……」

「不可能不會忌妒，雖然會難過……但我只要自己知道我愛著阿泰，阿泰也愛著我，這樣的幸福就足夠了，那些忌妒根本不算甚麼。」美雨露出一抹笑容，這笑容十分坦然，沒有任何虛假。

美雨的這番話，讓奈奈靜下心思考著。

關於她跟伸夫，巧跟蕾拉。以及……她跟巧。

「奈奈，不管誰愛誰……我想告訴妳，妳跟巧當初選擇了彼此作為攜手共度下半生的人，這件事就足夠證明你們兩個人都是互相很重視彼此。只是每個人愛的方式不同，巧只是用他的方式在愛著妳。」美雨微微一笑，「至少從巧的眼神可以看出，他也是真的很愛妳。他說的每一句愛妳，全部都是真心話。」

奈奈忽地恍然，原來她都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傷害了巧。

她會不自覺地在內心比較伸夫的愛與巧的愛，而很會察言觀色的巧，一定也知道奈奈這樣的心態。

光憑眼神就能看出。

想到這裡，奈奈不禁心生歉意。

才發覺自己過去不想要去了解巧的愛，因為就怕只要越了解……就會越擔心自己害怕的事情會發生。

其實根本就不需要擔心，只要相信就好……她跟巧應該要好好談談，如此一來彼此才能更靠近彼此。

「謝謝妳，美雨。」奈奈泛淚帶笑跟美雨道謝，「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。」

「那就好……接下來，就要靠妳自己了。話說……外面有個人一直很擔心妳，是不是也該和那個人好好聊聊呢？」美雨說著便起身走向門口，把門打開來。

門一打開，伸夫倏地抬頭與奈奈對視，看著他臉上擔心悲傷的表情，奈奈心裡頓時有一股暖流流入。

「你們兩個人好好談。」美雨說完就走出房間讓出位置給伸夫進去，然後關上門留給兩個人空間。